离开酷热的罗马,在伦敦转机,飞往格拉斯哥。不小心习惯了意大利不可理喻的夏日温度,伦敦的机场变得异常寒冷,连你都这么说。我们都有点招架不住(早晨的的那杯热可可让人又活了过来),不过在机场长椅上发着抖勉强入睡时的心情是有点松了口气似的欣慰--旅程终于结束了,我们真的走完该走的路,正回着家了。不必再劳累奔波束腹挨饿可以回家了。曾几何时我也把那里当成家了。我在世界的另一个尽头的另一个家。
格拉斯哥。
最后接下来的那几天其实也不记得什么了(发霉的房间,忙着整理,淹水的冲凉房,同学母亲的下厨,新电视,教堂的那场洗礼和告别会,餐馆的排骨,便利店的晚餐,凌乱的毕业典礼,都微不足道〕,不过我们曾经并肩走了好多次从宿舍通往城里的那段路,却一直都留在脑海里。也不晓得为什么入夜的街道总让我神迷,淡黄的街灯,人都回家去了,有一点荒凉,有一点潮湿,整齐的街景少了来往的人群,有一点超现实。我们还曾经怀疑白天那熙攘的路人是怎么回事,大家都似乎不必上班,那穿着西装吹着气袋的英俊男子,还有那拉二胡的,还有卖会跳舞的米奇老鼠的。那里是我第一次经历寒冷夜晚的残酷的漫长路途,只穿了两件稀薄衣服去开双人生日派对的我们,相互搓着双手甚至双脚终于也抖了回房,以为会冻死街头了。还没二十三就冻死了。我们曾经幻想在那建筑系大楼前面的草坪上野餐,学人家晒太阳。光顾街边的kebab店买晚餐时,你要介绍我那有点性格的老板,不过不在。我们在便利店嘲笑学弟妹比较价钱(你以过来人的语气,我只纯粹贪爽〕,然后拎着大包小包回家都是最便宜的,一面走一面呵着气。有一段倾斜的上山路,每经过路口会有食物的香味(面包吗?),拾级而上时喘一喘气就没有这么冷了。我们经过以前曾经是医院的广场时(有个巨型别针),有架飞机从天上划过。那是我们牵着手(挽着手吗?)走过最远的路。因为漂泊的旅程必须有个依据点,所以我们选了那一座城市和那一个温度。重复走着那条路。
我记得一个人拿着相机摸索到麦当劳去找你,途中迷了些路;一个人拿了张不怎么准的地图拜访麦金塔,差点回不来,看见市政局前熟悉的广场时知道不远就到家了,突然只想睡个好觉。如果漂泊的日子必须有个依据点,我想那会就是你了吧。
(写得有点造作,有点不像自己,不过记忆是真实的。格拉斯哥当然是指Glasgow,而麦金塔指Charles Rennie Mackintosh, 已故著名建筑师,格拉斯哥的骄傲。他的Glasgow School of Art以一间单一建筑物的学校来说确实精彩,不过还是喜欢他的家具。那天千里迢迢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巴士去找他在郊区的灰色小房却来不及赶上关门时间,回程时在人不多的巴士站焦虑下一档巴士到底会不会到来。撇开焦虑不谈,那是个优美的小镇,挨着Gare Loch像大海,途中经过田园和成群的绵羊,还有金黄色开满整座山的花。)
Oct 15,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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